第6章 山谷奇遇

叶凌霜在孤峰之上，又潜修了月余。有了“孤云诀”调和内息，他进展神速，不仅内力越发精纯凝练，对蒙面人所授的各种奇诡功夫，也有了更深的理解，运用起来少了几分生涩狠厉，多了几分圆转自如。只是心头那根弦，始终紧绷着。祖父叶孤玄的死讯，如同巨石压胸，让他对叶家堡的恨意，更添了几分急迫。

这一日，他自觉内力运行到一个新的瓶颈，心知一味苦修未必有益，便决定下山，一则补充物资，二来探听些最新风声。他依旧来到青石镇，但一进镇，便察觉气氛与往日不同。镇中多了许多陌生面孔，大多携带兵刃，眼神警惕，三三两两聚在茶肆酒馆，低声交谈，目光不时扫过街上行人。

叶凌霜心头一凛，压低斗笠，不动声色地走向常去的那家杂货铺。买了些盐和火折子，付钱时，状似无意地问掌柜：“掌柜的，这几日镇上似乎多了不少外乡人？”

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人，一边找钱，一边低声道：“客官是外乡人吧？可要当心了。听说都是冲着南边山里去的，好像找什么人……唉，江湖事，少打听为妙，免得惹祸上身。”说着，还朝叶凌霜使了个眼色。

叶凌霜心中一沉，道了声谢，匆匆离开。看来，江湖上寻找“叶凌霜”的风声，己然刮到了这偏远小镇。此地不宜久留。

他没有立刻出镇，而是绕到镇后一条僻静小巷，打算从另一方向离开。刚走到巷子深处，忽听前方转角传来急促脚步声和低喝。

“站住！把东西交出来！”

叶凌霜脚步一顿，闪身隐在墙后阴影中。只见前方巷口，三个彪形大汉，手持单刀，正拦住一个背着药篓、衣衫打满补丁的老者。老者须发花白，面色惊惶，连连作揖：“各位好汉，小老儿只是山中采药的，身上就几株草药，几个铜板，实在没什么值钱物事啊！”

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狞笑道：“老东西，少装蒜！老子盯你半天了！你从‘鬼见愁’那边过来，手里肯定有‘七心海棠’！识相的，乖乖交出来，饶你一命！”

“七心海棠？”老者一愣，随即苦着脸道，“好汉明鉴，那‘七心海棠’是剧毒之物，生长在绝壁毒瘴之中，小老儿哪有本事采到？我这篓里，都是些寻常草药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搜！”疤脸汉子不耐，挥手示意手下上前。

老者吓得后退，脚下踉跄，药篓翻倒，里面果然只有些常见的柴胡、当归之类，并无稀奇之物。

疤脸汉子见状，脸色一沉：“老东西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说着，竟举刀作势欲砍。

叶凌霜本不欲多事，但见这几个江湖汉子欺凌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采药老人，心中那股压抑己久的戾气与不平，瞬间被点燃。他身形一晃，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，也未见他如何动作，只听“啪啪啪”三声轻响，那三个汉子手腕同时一麻，单刀“当啷”落地。三人又惊又怒，还未看清来人，胸口又各中一指，顿时如遭重锤，闷哼着倒退数步，瘫倒在地，一时竟爬不起来。

叶凌霜用的正是“破玉指”，只是手下留情，未尽全力，否则三人早己心脉震断而亡。

“滚。”叶凌霜看也不看他们，冷冷吐出一个字。

那三人知道遇上了硬茬，哪敢多言，连滚爬爬，捡起单刀，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小巷。

采药老者惊魂未定，看着叶凌霜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多谢……多谢少侠救命之恩！”

叶凌霜摆摆手，转身欲走。他对这老者并无兴趣，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
“少侠请留步！”老者却叫住了他，快步上前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，双手奉上，“小老儿身无长物，无以为报。此乃我前日偶得的一株‘地藏花’，有清心宁神、辅助内息之效，对练武之人或有益处，聊表谢意，还请少侠收下。”

叶凌霜本想拒绝，但听到“清心宁神、辅助内息”，心中微动。他近来练功，常感心浮气躁，内息偶有滞涩，或许此物有用。又见老者神态诚恳，便接过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株干枯的紫色小花，形如地藏菩萨莲座，隐隐有异香透出，确非凡品。

“多谢老丈。”叶凌霜收起布包，拱手道，“此地龙蛇混杂，老丈采药，还需多加小心。”

老者叹道：“多谢少侠提醒。唉，这世道……小老儿本是前山药王谷的仆役，只因谷中近来……唉，不说也罢。少侠救命大恩，不敢或忘。若他日有空闲，可来药王谷寻小老儿，或许……或许还能略尽地主之谊。”说罢，又行了一礼，这才背起药篓，匆匆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