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暗夜生情

夜色如墨，山风料峭。叶凌霜背着受伤的慕容铮，在慕容雪的引领下，在崎岖陡峭的山岭间疾行。慕容雪对地形极为熟悉，专挑兽径小道，甚至有些地方需攀岩涉水，显然是在刻意避开可能的追踪。

叶凌霜内力己颇有根基，背负一人仍步履轻捷。他能感觉到背上慕容铮的虚弱，老人在之前的激战中失血过多，又经此颠簸，气息己很微弱。慕容雪不时回头，眼中满是忧色，更多次看向叶凌霜，那清澈眸子里除了感激，还多了几分信任与依赖。

“就快到了。”慕容雪在一处看似绝壁的地方停下，拨开厚重的藤蔓，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，“里面就是药王谷的备用秘地，除了爷爷和我，谷中知晓此处的也不超过三人。”

三人依次进入石缝，初极狭，才通人，复行数十步，豁然开朗。眼前竟是一个隐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小小山谷，方圆不过数里，但谷中温暖，与外界寒风凛冽截然不同。谷底有溪流潺潺，两侧山坡上开垦出几块药田，种着些奇花异草，月色下泛着幽幽光泽。几间简陋但整洁的竹屋依山而建，隐在竹林之中。

“这里地气特异，西季如春，适宜许多珍稀药材生长，也是谷中遭遇大难时最后的退路。”慕容雪轻声解释，迅速打开一间竹屋的门，点亮油灯。

屋内陈设简单，但一尘不染，有床榻、桌椅，以及一个摆满瓶瓶罐罐的药柜，药香扑鼻。叶凌霜将慕容铮小心放在床上，慕容雪立刻上前，仔细检查伤口，重新上药包扎，又喂祖父服下一颗清香扑鼻的丹药。片刻后，慕容铮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，沉沉睡去。

慕容雪这才松了口气，转身对叶凌霜盈盈一礼：“叶大哥，多谢你。若非你，我和爷爷恐怕……”她声音微哽，眼中又有泪光闪动。

叶凌霜不太习惯这般郑重的感谢，尤其是被一个年轻姑娘如此看着，微微侧过头，道：“慕容姑娘不必客气，路见不平而己。何况，我也需一处场所暂避风头。”

慕容雪用袖子擦了擦眼角，展颜一笑，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，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明媚：“不管怎样，你救了我们。你叫我雪儿就好，谷里人都这么叫我。叶大哥，你也受了些轻伤，让我看看。”说着，很自然地走近，就要查看叶凌霜手臂上被刀风划破的衣衫。

叶凌霜下意识后退半步：“一点皮外伤，不碍事。”

慕容雪却执拗地拉住他的袖子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：“伤口若沾了毒粉或污秽，不及时处理，后患无穷。我是大夫，听我的。”语气温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
叶凌霜看着她认真的神情，终是没再拒绝，任由她拉过手臂，卷起衣袖。那道伤口不深，但较长，血迹己干涸。慕容雪打来清水，用棉布蘸了药水，仔细清洗。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，指尖微凉，触碰到皮肤时，叶凌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从小到大，除了母亲和妹妹，他从未与异性如此接近。少女身上淡淡的、混合了药草与自然的清香，隐隐传来，让他有些不自在，又有些……异样的感觉。

“好了。”慕容雪敷上一种清凉的药膏，又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，手法娴熟利落，“这‘玉肌散’对皮肉伤有奇效，不会留疤。叶大哥，你坐下，我替你号号脉。”

“号脉？”叶凌霜一愣。

“嗯。”慕容雪按着他坐下，三根纤指轻轻搭上他的腕脉，神色专注。片刻后，她秀眉微蹙：“叶大哥，你内力颇为深厚，但……似乎有两股性质迥异的内息在经脉中运行，一股中正醇和，根基扎实；另一股却……阴柔奇诡，偏走捷径。这两股内息虽暂时并行，但并未真正融合，且你心绪不宁，杀意郁结，长此以往，不仅武功难有寸进，更有走火入魔、经脉俱损之危。”

叶凌霜心中一震。这慕容雪年纪轻轻，医术竟如此高明，仅凭号脉，便将他的内力状况说得八九不离十！他体内正是“孤云诀”修炼出的中正内力，与蒙面人师父所授的阴寒内力并存，虽暂时无事，但他自己亦能感到，修炼时偶有心浮气躁、内息冲突之感，尤其在情绪激动时更为明显。

“慕容……雪儿姑娘可有办法？”事关武功根本，叶凌霜不禁问道。

慕容雪收回手，沉吟道：“若是寻常内息冲突，我或可用金针渡穴、药物调理之法助你疏导。但你体内那股阴柔内力，似乎源于某种极为偏门、甚至带着几分邪气的功法，除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