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祸从天降

叶凌霜沿着那潮湿黑暗的密道，一路疾行。密道狭长曲折，显然年代久远，壁上偶有开凿的痕迹，但更多是天然形成的溶洞。空气里弥漫着苔藓和泥土的腥气，地面湿滑。他凭着在深谷中练就的黑暗视物之能，勉强辨路，心中却是纷乱如麻。

祖父叶孤玄最后那番话，那老泪纵横的脸，还有塞给他的秘籍、玉佩和金子，像一块块巨石，砸在他原本被仇恨填满的心湖，激起层层矛盾的涟漪。

他该相信吗？

那个在他记忆中只有威严与疏离的祖父，真的会为父亲报仇？真的会大义灭亲，处置叶龙叶虎？

十年深山，蒙面人师父反复灌输的，是叶家满门虚伪冷酷，叶孤玄更是罪魁祸首。这观念早己根深蒂固。可今夜所见，叶孤玄的震惊、痛悔、愧疚，又不似作伪。尤其是他看着自己时，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、属于祖辈的慈爱与痛惜，是叶凌霜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。

“清理门户，是我这个做父亲、做祖父的责任……”

这句话，在他耳边回响。是真心，还是缓兵之计？

还有那本“孤云诀”，那枚神秘玉佩。叶孤玄为何要将叶家最高内功和传家之宝交给自己？是补偿？是托付？还是……另有所图？

纷乱的思绪让他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。密道似乎到了尽头，前方隐约透出微光，并有清新的空气流入。叶凌霜收敛心神，屏息凝神，悄然靠近出口。

出口隐蔽在一处山崖的藤蔓之后，外面是陡峭的崖壁，下方林木葱郁，远处依稀可见孤云城的轮廓，己是数里之外。原来这密道，竟从叶家堡内宅首通城外山中！

叶凌霜拨开藤蔓，钻出洞口，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。天边己泛起鱼肚白，黎明将至。他站在崖边，回望叶家堡方向，那座巍峨的城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如同盘踞的巨兽。

仇恨的火苗，并未因今夜波折而熄灭，反而烧得更旺，更添了几分迷茫与焦躁。他想立刻杀回去，手刃仇人，可叶孤玄的告诫，以及那深不可测的武功，又让他心生忌惮。更重要的是，母亲和妹妹还下落不明……

“离开叶家堡！潜心练功！等我消息！”

叶孤玄最后的话语在脑中响起。叶凌霜咬了咬牙，终于下定了决心。无论叶孤玄是真心还是假意，眼下自己武功确实不足以在叶家堡来去自如，更别提报仇。那蒙面人师父所授武功虽然凌厉，但似乎偏于诡道，根基不如名门正派扎实。叶孤玄给的“孤云诀”，或许正是补全短板的契机。

至于报仇……且看叶孤玄如何“交代”。若他真能处置叶龙叶虎，倒也省去自己一番力气；若他虚与委蛇，包庇儿子，到时自己神功大成，再回来新账旧账一起算不迟！

当务之急，是找个安全僻静之处，潜心修炼“孤云诀”，提升实力，同时暗中打探母亲和妹妹的消息。

他不再犹豫，看准方向，施展轻功，朝着与孤云城相反的西南群山掠去。那里山高林密，人迹罕至，正是藏身练功的好去处。

……

七日之后，叶凌霜在距离孤云城三百余里的一处无名山峰上，找到了理想的落脚点。此峰陡峭险峻，三面皆是悬崖，只有一条隐蔽的兽径可通山顶。山顶有天然石洞，洞内有清泉，洞外有平台，视野开阔。

他砍伐树木，简单搭了个遮风避雨的棚子，又猎了些野兽，腌制肉干，采集野果，算是安顿下来。随后，他便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本“孤云诀”。

书册不厚，纸质坚韧，入手微沉。封面无字，翻开第一页，是几行铁画银钩的小字：“孤云出岫，去留无意。气凝于渊，神游太虚。守中抱一，绵绵若存......“

开篇总纲，便让叶凌霜精神一振。这心法立意高远，与他之前所学的蒙面人所授心法之诡谲阴寒，以及“流水剑诀”之绵柔灵秀，皆不相同，走的是一种孤高缥缈、中正醇和的路子，讲究神与气合，意与力随，于静定中蕴养浩然之气，于腾挪间施展无穷变化。

他本就天资聪颖，又有十年武学根基，当即按着口诀，盘膝坐于石台之上，五心向天，尝试按照“孤云诀”的行功路线搬运内息。

初时颇为滞涩。他原本的内力路子偏于阴柔奇诡，与“孤云诀”的中正平和颇有冲突。但他性子坚毅，又有报仇之志催逼，强忍经脉中真气冲撞的痛楚，一遍遍尝试，引导体内那两道迥异的内息，试图找到融合的契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