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鬼缠身
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芍姑姑叫醒的。

阳光己经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在地上铺了满满一层金色。我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看见芍姑姑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一把木梳，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
“醒了？”她说，“再不起来，可要迟到了。”

我一个激灵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往窗外一看——太阳都老高了！我慌慌张张就要往床上爬，却被芍姑姑按住肩膀。

“急什么？”她不紧不慢地说，“来得及。先把头发梳好。”

我只好乖乖坐着，让她给我梳头。木梳从发顶滑到发梢，一下一下，轻轻的，慢慢的，梳得我昏昏欲睡。

“姑娘这头发真好。”芍姑姑忽然说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又黑又亮，跟缎子似的。”

我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皮又开始打架。

她也不说话，继续给我梳头。梳完了，又给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，用一根银色的发带系好。然后她扳过我的肩膀，让我对着镜子看。

“瞧瞧。”她说。

我睁开眼睛，看向镜子。

然后愣住了。

镜子里的那个人，是我吗？

脸还是那张脸，可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眉眼还是那个眉眼，可又好像更舒展了。皮肤还是那个皮肤，可透着一层以前没有的、淡淡的莹润光泽。

嘴唇也比以前红润了些，不用抹胭脂就有颜色。

整个人看起来，像是…像是一朵花，忽然就开了。

“这…这是我？”我傻傻地问。

芍姑姑站在我身后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：“不是你还能是谁？我就说嘛，姑娘愈发漂亮了。这才几个月，就跟大姑娘似的，一下子就长开了。”

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
是长大了吗？还是…还是因为他？

想起他，我的脸忽然有点烫。

“好了好了，”芍姑姑拍拍我的肩，“快去洗漱，早饭在堂屋，大人等着呢。”

我赶紧跳下床，洗漱完，跑到堂屋。

果然，他坐在那里，面前摆着一碗粥，一碟小菜，还有一碟桂花糕。他看见我进来，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。

那目光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
然后他垂下眼，淡淡地说：“过来吃饭。”

我乖乖坐下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。刚咬了一口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，抬头问他：“对了，雪蘊呢？我昨天回来就没看见他。”

他还没开口，旁边白十九就接话了：“雪蘊啊，被老大派出去办事了。”

“办事？”我嚼着桂花糕，“什么事啊？”

“挺严重的事儿。”白十九难得正经了一点，“老大亲自吩咐的，具体我也不清楚，反正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心想难怪昨天没看见他。

冷沉渊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我面前的粥碗往我这边推了推。

我低头喝粥，把那点疑惑咽进肚子里。

吃完饭，我背上书包，跟着他出了门。他被我到学校门口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我往里走。
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，他冲我微微点头，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往教室走去。

推开教室门的瞬间，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——

林薇薇。

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，把她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照得格外精致。她穿着新做的连衣裙，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卷，发卡亮闪闪的，整个人坐在那里，像一只开屏的孔雀。

她看见我进来，目光在我身上一扫，然后那嘴角就微微撇了一下。

那表情我太熟悉了。从上学期开始，她就一首是这个表情。看我，撇嘴，然后转过去和旁边的人嘀嘀咕咕。

果然，她转过去，凑到同桌耳边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，两个人一起笑起来，目光还时不时往我这边飘。

我没理她们，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。

晓雨还没来，我旁边空空的。我拿出课本，低头翻着，余光却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还在我身上。

烦。

真烦。

本来好好的心情，一看见她那张脸，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不要在意，不要在意，她说什么是她的事，我过我的日子。可心里那点烦躁，还是像小虫一样，爬来爬去，挠得人不得安生。

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好。

可我心里，忽然就阴了。
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在课桌上投下一小块暖暖的光斑。

我盯着那块光斑发呆，耳边是语文老师讲课文的声音，讲的是朱自清的《春》，什么“盼望着，盼望着，东风来了，春天的脚步近了”可我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