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算命

小星非拉我去城里，说新来了个算命的，准得离谱。

我不想去。

其实我想说，算命有什么好算的，我身边就有一个能看透人心的蛇仙大人。可这话不能说，说了小星得把我当疯子。

她一路拽着我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：“真的，真的，昨天我表姐去的，那先生把她小时候丢过一只银镯子都算出来了！还有她对象家什么情况，说得一清二楚！”

小星拽着我胳膊晃：“哎呀去吧去吧，听说可准了，那个先生长得还特别好看，好多女生都去，就图看他一眼！”

我：“…算命还是看脸？”小星：“都看！都看！”

我被拽上了去城里的班车。

城里那条老街今天格外热闹。还没走近，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，大多是年轻姑娘，叽叽喳喳挤作一团。小星兴奋地拉着我往前冲：“快快快，就是那儿！”

还没走近，就听见叽叽喳喳的女生笑声，压都压不住，像一窝刚出壳的麻雀。

“先生，您帮我看看手相呗——”

“我先来的！先生先看我！”

“哎呀你们别挤，先生都说了一天只看十个——”

小星拉着我往里挤，一边挤一边踮脚：“让我看看让我看看！”

我被她拽着，踉踉跄跄挤到人群边上。

我被挤得踉跄，好不容易踮起脚往里看了一眼。

然后，愣住了。

他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面，桌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，布上搁着几枚铜钱、一支笔、一个看不出年月的旧竹筒。

人群中央，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。桌后坐着一个人。

素白的长袍，泼墨似的洒着大片墨迹，宽袍大袖，清瘦挺拔。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，只用一支素木簪固定，几缕碎发垂落，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冷冽。

是白溪。

那个在地底囚渊里一路跟着我们、在悬棺前替我们挡过一劫的白溪。

那个在学校门口出言劝阻、后来消失又出现的道士。

他怎么会在这儿？

周围那些姑娘们你推我挤，有的红着脸，有的偷偷瞄他，有的干脆假装问事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问三遍。白溪坐在那儿，面色淡淡的，不恼也不笑，偶尔开口说一两句，声音清冷，像山涧里的水。

“先生，我什么时候能嫁出去？”

“先生，我今年运势如何？”

“先生，你看我跟我对象能成吗？”

我站在人群外面，一时不知该进该退。

小星己经挤进去了，回头冲我招手：“时愿！快来！别愣着！”

白溪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我身上。

他看见我了。

小星拽着我胳膊往里挤的时候，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：早知道就装病了。

“让让，让让——”小星像条泥鳅似的往前钻，回头还不忘瞪我，“你倒是跟上啊！”

我被她拖着，踉踉跄跄穿过人群。

城隍庙前的空地上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，大多是年轻姑娘，叽叽喳喳的，像一群炸了窝的麻雀。有几个还在那儿抻着脖子往前够，手里攥着红纸片，大概是求签问卦的。

我踮起脚往中间看了一眼。

然后愣住了。

人群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，桌后坐着一个人。

素白的宽袖长袍，衣襟袖口泼洒着大片浓黑的墨迹，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，又像浴血厮杀后留下的痕迹。乌黑的长发在头顶挽成高髻，仅用一支素木发簪固定，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颈侧，随夜风轻轻飘着。

他低着头，正在看手里的签文，侧脸线条清俊冷冽，眼尾微挑，唇角抿着，神情疏离而沉静。

周围那些姑娘们的目光像飞蛾扑火似的往他身上扑，他浑然不觉，或者——根本不在意。

白溪。

他怎么会在这儿？

上次见他还是在地底囚渊，那个悬棺洞窟前。他跟着我们一路，又在我们冲出鬼兵栈道后悄然消失。后来我问过雪蘊，雪蘊只说“那个道士道行不浅，但行踪诡秘，不是一路人”，便没再多提。

多久没见了？从囚渊出来后， 再到学校门口的警告，再没遇见过他。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的同行，过去了就过去了。可他此刻出现在这里，穿着那身墨染的白衣，坐在喧闹的人群中央，周身却像自带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，隔绝着俗世的喧嚣。

我以为不会再见了。

“时愿！”小星终于挤到前排，回头发现我没跟上，急得首招手，“快来！那个算命的超准！我表姐上次就是他算的，说遇贵人，结果第二天真有人给她介绍工作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