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院中涟漪

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回雪轩院那扇古旧的大门，反手将门栓撞上，背靠着冰凉厚重的木门，我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，浑身脱力，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，双腿抖得厉害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旁边厢房的门开了。白十九依旧是那副兔子模样，却人立着，两只前爪抱在胸前，眼里满是“我就知道”的恼火和无奈。雪蘊也从另一侧的回廊转了出来，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我狼狈不堪的样子，眉头微蹙。

“哟，我们胆大包天的小祖宗可算舍得回来了？”白十九阴阳怪气地开口，语气里压着火，“天没亮透就溜出去，你这是把我们这儿当客栈呢？还是觉得有鳞印护着就死不了？”

雪蘊没说话，只是走近两步，目光落在我冷汗涔涔的额头和还在轻微发抖的手上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：“你去了哪里？遇到了什么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发紧，一时不知从何说起。瞒是瞒不住了，他们显然察觉了我的离开，而且我现在的状态也根本掩饰不了。

“我……我做了个噩梦，梦见我妈出事了，心里慌得厉害，实在忍不住，就跑回村里看了一眼。”我哑着嗓子，尽量简单地解释，“看她没事，我就赶紧回来了。”

“噩梦？”白十九的声调拔高，毛茸茸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，“姜时愿！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什么处境？忘了老大带你出来是干什么的？你以为是你家后院？随便乱跑，你知道有多危险吗？！要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上，或者撞进不该去的地方……”

他越说越气，来回踱了几步：“老大要是知道了，非扒了你的皮不可！哦不对，他可能懒得扒皮，首接把你扔山里喂那些秽物算了！省得麻烦！”

我知道白十九说得难听，但也是在担心。这次确实是我太冲动，欠考虑。我低下头：“对不起……我只是……太担心了。”

雪蘊相对平静些，他蹲下身，冰蓝色的眼眸平视着我：“只是回村看了一眼？那你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紊乱？还有……”他微微偏头，像是在仔细感知，“你身上残留着一丝……极淡的阴秽破散之息，和一种被强力冲击过的印记波动。”

我心里一紧。他们果然能察觉到异常。

咬了咬牙，我决定还是说出来，毕竟那诡异的经历让我自己都心有余悸，或许他们能知道些什么。

“我……回来的路上，遇到了鬼打墙。”我声音更低了，“骂了好久都没用，后来……后背的鳞印突然烫得厉害，像要烧起来一样，然后我就看到……”

我将林中看到的恐怖幻象，以及林子边缘那个酷似奶奶的模糊人影，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了出来。

听完我的叙述，白十九和雪蘊都沉默了。

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
白十九不再踱步，眼里的恼火被一种罕见的凝重取代。雪蘊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，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。

“鬼打墙……秽象幻境……还有似人非人的窥视……”白十九喃喃道，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戏谑，“这可不是普通的山精野怪搞出来的把戏。那秽象如此清晰具体，还能诱发你鳞印产生近乎‘净化’式的剧烈反应……”
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雪蘊：“雪蘊，你怎么看？”

雪蘊缓缓站起身，脸色也比之前严肃许多：“那秽象，听起来像是某种依托地脉阴秽之气和残留怨念形成的‘困灵瘴’，并非自然生成，倒像是……人为布置，或者至少是受到某种力量引导、积聚而成的。专门用来困人、窥探，甚至……筛选。”

“筛选？”我心头一跳。

“筛选像你这样，身负特殊气息或印记的目标。”雪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带着研判，“至于那个酷似你奶奶的人影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和白十九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白十九接话，语气沉重：“有两种可能。一是那‘困灵瘴’利用了你心中对家人的牵挂和恐惧，幻化出的影像，旨在扰乱你心神，让你更容易被吞噬或控制。二是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才缓缓道：“那可能真的是某种‘东西’，借用了你奶奶的形貌，或者……与你奶奶有某种关联。你奶奶本就病重，魂魄不稳，若被邪物趁虚而入，或死后怨念被利用，并非没有可能。”

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凉透了。奶奶……被邪物利用？死后怨念？

不，她还没死！虽然病重，但确实还活着！可如果……如果是活着的时候就被什么东西影响甚至控制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