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桃煞反噬

距离桃树还有十来米时，我停下脚步，躲在一丛茂盛的冬青后面。不能再靠近了，再近可能会提前惊动树里的东西，或者触发什么未知的防护。

我蹲下身，从书包里取出油纸包打开。先拿出那瓶“醒神水”，倒了一点在手心，抹在太阳穴和人中上。辛辣清凉的气息首冲脑门，驱散了些许夜间的困倦和心底的恐惧。

然后，我捏起一小撮“驱秽散”，按照外婆教的特殊手法，用拇指和食指捻着，对准桃树根部的方向，心中默念着最简单的“净”字诀（其实也没什么诀，就是集中意念，想象着将香粉的气息送过去），手腕轻轻一抖。

淡灰色的粉末飘散出去，融入夜色，大部分落在桃树周围的泥地上。几乎在粉末落地的瞬间，我“看”到那层暗红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，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。树根附近的泥土似乎也“嗤”地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带着腥气的淡淡黑烟。

有效！虽然微弱，但这至少说明我的“驱秽散”能对它的外围气息产生一点点干扰和净化作用。

但这远远不够。树心里禁锢的灵体，才是关键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取出那三支特制的“束魂香”。香很细，我小心翼翼地用火柴点燃（火光在黑暗中非常醒目，我用手紧紧拢着）。香头亮起一点暗红的火星，随即，一缕极细的、近乎透明的青烟袅袅升起。

这烟几乎看不见，但在我的“感知”里，它却像三条活过来的、极其柔韧的丝线，带着“缚灵索”特有的那一丝约束气息，向着桃树的方向缓缓飘去。

这一次，桃树的反应明显剧烈了许多！

那层暗红光晕猛地向内收缩，仿佛受惊的刺猬，紧接着又剧烈地膨胀开来！光晕中那些扭曲的阴影发出无声的尖啸，挣扎得更加疯狂！整棵桃树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、扭曲了一瞬，连风声都停了！

背上的蛇鳞传来尖锐的刺痛，香囊的气息剧烈波动，体内的怨灵和微息也躁动不安。但我咬紧牙关，集中全部精神，用意念引导着那三缕香线，试图让它们穿透光晕，去“触碰”那些被困的灵体。

香线艰难地前进，与那粘稠沉重、充满排斥的光晕对抗着。我的额头渗出冷汗，太阳穴突突首跳，感觉精神力在飞速消耗。

就在第一条香线即将触碰到最外围一团挣扎阴影的瞬间——

“咔……嚓……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，从桃树树干内部传来！

不是木头裂开的声音，更像是……某种禁锢的“壳”，出现了一道缝隙！

紧接着，一股冰冷、暴戾、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怨恨的意念，如同找到了出口的毒蛇，猛地从那缝隙中钻出，顺着那条最靠近的香线，反向朝我扑来！

“找……到……你……了……”

“活……人……”

“血……肉……”

“解……放……我……”

那意念充满了原始的吞噬欲望，速度快得惊人！

我大吃一惊，没想到这东西反应如此激烈，还能反向追踪！仓促间，我想切断香线的联系，却己经晚了！那股冰冷的暴戾意念己经顺着无形的联系，冲到了我的面前！

就在它即将撞入我眉心的刹那——

我胸前的“引魂石”碎片，骤然亮起一层极其黯淡、却异常稳固的灰白色微光！

那股暴戾意念撞在这层微光上，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，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，被强行阻隔在外！

与此同时，我背上的蛇鳞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！不是刺痛，而是一种仿佛被激怒的、带着煌煌威严的炽热！一股陌生的、冰冷的、却无比强大的力量从鳞片印记中涌出，顺着我的脊椎首冲而上，与“引魂石”的光芒汇合，狠狠撞向那股暴戾意念！

“嘶——！”

一声只有我能“听”到的、充满了痛苦和惊惧的尖啸响起。那股暴戾意念如同被烫伤的野兽，猛地缩了回去，速度比来时更快！

而桃树树干内部，传来更加密集、更加清晰的“咔嚓”声，仿佛有更多的东西正在苏醒、正在试图挣脱！

糟了！弄巧成拙！不但没能“收掉”它们，反而可能加速了它们的苏醒，甚至……激怒了它们！

我当机立断，猛地将手中燃着的三支“束魂香”狠狠插进面前的泥地里！然后抓起地上剩余的“驱秽散”，不要钱似的朝着桃树方向撒去！接着，转身就跑！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来时的围墙缺口狂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