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生死一线

晨光艰难地穿透落鹰涧上方的浓雾，在听涛崖平台上投下惨淡的光晕。一夜调息，慕容雪的毒性被压制住，肩头伤口不再流出黑血，但内伤未愈，依旧虚弱。叶凌霜的内力恢复了七八成，背部伤口结痂，脸颊的毒肿也己消退，只是内腑仍隐隐作痛。

两人简单用了些洞中储藏的干粮和清水。慕容雪将几样配好的药粉和丹丸仔细分装，又将那枚药王谷令牌和外公沈醉的佩刀用油布包好，贴身收藏。叶凌霜则将长剑拭亮，检查了暗器和剩余的“避瘴丹”、“驱虫散”。

“霜哥哥，从这平台边缘下去，有一处凸出的岩石，往下十丈左右，便能看见那条被瀑布遮掩的石梁。”慕容雪指着平台外侧深不见底的云雾，“石梁湿滑，宽不盈尺，下面就是万丈深渊。过了石梁，便是古栈道的起点。栈道年久失修，很多木板己经腐朽，铁索锈蚀，需万分小心。”

叶凌霜点头，走到平台边缘，探身向下望去。雾气翻滚，只能隐约看见下方嶙峋的岩壁和远处如白练般的瀑布。水声轰鸣，震耳欲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一丝悸动。十年深山练武，攀岩走壁是常事，但如此凶险的绝壁栈道，也是第一次面对。

“我先下去探路，确认石梁位置和安全，然后你再下来。用这个。”叶凌霜从洞中找出一卷结实的麻绳，将一端牢牢系在洞口一块凸起的巨石上，另一端垂下悬崖。

“小心。”慕容雪关切道。

叶凌霜点点头，将麻绳在腰间和手臂上绕了几圈，抓紧，然后翻身，背对深涧，缓缓向下滑去。岩壁湿滑，布满青苔，几乎无处着力。他全靠手臂和腰力控制速度，一点点向下挪动。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，瀑布的轰鸣声越来越响，震得人气血翻腾。

下降了约十丈，脚下忽然一空，他悬在了半空。下方雾气稍散，果然看见一条天然形成的、狭窄崎岖的石梁，如同巨兽的肋骨，横亘在两片陡峭岩壁之间，大部分被旁边飞泻而下的瀑布水帘遮掩，若隐若现。石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和水草，在激荡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危险。

叶凌霜调整身形，看准一处石梁较为平缓、靠近岩壁的位置，松开麻绳，凌空一个翻身，稳稳落在石梁上。脚下湿滑，他立刻矮身，双手抓住石梁边缘凸起的岩石，稳住身体。水帘近在咫尺，飞溅的水珠打得他睁不开眼，衣衫瞬间湿透。

他仔细打量这条石梁。长约三丈，最宽处不过一尺，最窄处仅容半足，有些地方甚至有裂缝。石梁另一头，连接着对面岩壁上一条几乎完全坍塌、只剩零星木板和锈蚀铁索的古栈道遗迹，在雾气中蜿蜒向上，不知通向何处。

确认暂时安全，叶凌霜拉动麻绳，发出信号。不多时，慕容雪的身影也顺着麻绳缓缓滑下。她伤势未愈，动作不如叶凌霜灵活，下到石梁时脸色更显苍白，几乎站立不稳。叶凌霜连忙上前扶住她，将麻绳一端系在她腰间，另一端依旧连着上方平台巨石，作为保险。

“抓紧我，跟着我的脚步，不要往下看。”叶凌霜沉声道，一手紧握慕容雪的手，另一手扶着湿滑的岩壁，率先向石梁另一端挪去。

每一步都需异常小心。石梁湿滑，水汽弥漫，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水声，脚下是翻滚的云雾和看不见底的深渊。慕容雪紧紧跟着叶凌霜，眼睛只盯着他的后背和脚下的方寸之地，不敢有丝毫分神。

短短三丈石梁，两人足足挪了一炷香的时间。当叶凌霜的脚踏上对面岩壁上那残破栈道的第一块腐朽木板时，才稍稍松了口气。慕容雪也踏上栈道，背靠岩壁，大口喘息，心有余悸。

接下来是栈道。这条不知何年何月修建的古栈道，早己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。脚下的木板大多腐朽断裂，露出下面幽暗的虚空。两侧的铁索锈迹斑斑，许多地方己经断裂，垂落下去。栈道贴着近乎垂首的崖壁开凿，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，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攀爬。

叶凌霜拔出长剑，试探着前方木板的坚固程度。腐朽的便绕开，或者寻找岩壁上的凸起借力。他让慕容雪紧跟在自己身后，一手扶着她，一手用剑探路，行进得极其缓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