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相见乃是最后一面

背负着外公沈醉的遗体，叶凌霜在崎岖的山林中艰难跋涉。每一步都异常沉重，但他目光坚毅，朝着与慕容雪约定的方向前进。他知道慕容雪此刻正潜伏在落鹰涧附近，设法接应并布设防御，等待他与母亲沈月前去汇合。

然而，母亲沈月却下落不明。离开落鹰涧时，慕容雪曾推测沈月可能被追踪，被迫离开了最初藏身的幽谷，应该还在回龙镇西北方向的深山边缘周旋。叶凌霜此刻便是在这片区域搜索，期望能先找到母亲，再一同前往落鹰涧与慕容雪汇合。

日头渐高，体力消耗巨大，他不得不靠在大树下喘息。就在他几乎绝望，不知该往何处去时，头顶传来那个尖细戏谑的声音：“叶小子，背着这么个大块头找娘呢？要不要老偷儿给你指条明路？”

叶凌霜悚然一惊，瞬间弹起，长剑出鞘半尺，厉目扫去。只见“偷王之王”司空摘星蹲在横枝上，晃着腿笑嘻嘻看他。

“是你！”叶凌霜杀意陡升，黑风洞外公惨死，这老偷儿难逃干系！

“哎哎，别冲动！”司空摘星摆手跳下，保持距离，“我知道你恨我，黑风洞的消息是我卖的。但一码归一码，现在你想不想找到你娘沈月？”

叶凌霜心中一凛：“你知道我娘在哪里？”

“略知一二。”司空摘星搓着手，“不然我找你干嘛？看你背尸体练力气？”
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叶凌霜冷声问。

“就凭你现在像个没头苍蝇。”司空摘星好整以暇，“就凭你娘重伤，被唐门‘地老鼠’盯上，危在旦夕。就凭你明知道慕容雪在落鹰涧等你，却找不到你娘，无法汇合。没有我，你娘可能撑不过今天，到时候你就算到了落鹰涧，也是孤掌难鸣。”

句句戳中要害。叶凌霜眼神锐利如刀：“你想怎样？”

“做个交易。”司空摘星伸出两指，“第一，我带你去找到你娘。第二，作为回报，日后若你们开启南唐宝藏，里面的《天工开物》借我翻阅三日。如何？”

又是《天工开物》！叶凌霜心中冷笑。但他此刻孤立无援，背负外公，母亲下落不明，妹妹身陷敌手，慕容雪在落鹰涧等他汇合。司空摘星的信息，确实是急需的。

“我如何能信你？又怎知你不是在骗我，将我引入另一个陷阱？”叶凌霜追问。

司空摘星叹气：“叶小子，我若想害你，刚才有的是机会。我若想将你引入陷阱，首接把你行踪卖给唐绝或司空博，岂不更省事？我找你，是看好你。你有胆识，有武功，更重要的是，你有他们想要的东西——阳佩，还有沈醉用命换来的线索。跟你合作，比跟他们任何一方合作，对老偷儿我来说，都更有趣，也更可能拿到我想要的《天工开物》。”

他正色道：“至于诚信，老偷儿我谈好的买卖，只要对方不先违约，我从不毁诺。信不信由你。你娘此刻大概在西北方向西十里外的一处废窑附近，她被唐门的暗桩盯上了，正在周旋。去晚了，恐怕……”

西北，废窑？叶凌霜心中一紧。这方向和慕容雪推测的接近！他赌不起。

“好！我暂且信你。”叶凌霜咬牙道，“带我去找我娘。若你所言属实，助我救出母亲，与慕容雪汇合，《天工开物》之事，我可答应。但若有诈，我必与你不死不休！”

“痛快！”司空摘星拍手，“那就这么定了。不过，你背上这位……”他指了指沈醉的遗体。

叶凌霜看一眼外公，心中酸楚。他走到旁边一处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山壁裂缝，将外公的遗体小心移入其中干燥的浅洞，用石头和藤蔓伪装好洞口，并做了标记。跪拜之后，他看向司空摘星：“走！”

“跟我来！”司空摘星身形一动，朝着西北方向掠去。叶凌霜紧随其后。

两人在山林中疾行。司空摘星果然对路径了如指掌，避开可能的埋伏。约莫一个多时辰后，司空摘星在一处山脊停下，指着前方山谷中的残破建筑：“前面就是废窑。要小心，我感觉到至少两股不同的气息在附近。”

叶凌霜凝目望去，心中不祥预感更甚。他独自潜行接近，当看到废窑空地上那惨烈的一幕——唐门弟子尸体、中毒身亡的江湖客，以及倚在树下、胸前一片血红、气息奄奄的母亲沈月时，他如遭雷击，肝胆俱裂！

“娘——！”他狂吼着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