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父女相认

回龙驿馆，灯火通明，守卫森严。三步一岗，五步一哨，皆是盔甲鲜明、手持利刃的精悍兵卒，其中还混杂着不少眼神锐利、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江湖好手，气氛肃杀而凝重。

驿馆正厅，司空博正端坐于主位，慢条斯理地品着香茗。下方，叶龙叶虎垂手侍立，脸上带着谄媚又有些忐忑的笑容。地上，跪着被牛筋绳捆缚、发髻散乱、嘴角带血却依旧挺首脊梁的沈月，以及躺在旁边草席上、仍旧昏迷不醒的叶凌雪。

“司空先生，这就是沈月，叶凌霜那小杂种的母亲！旁边那个是她女儿，叶凌雪！”叶虎邀功似的介绍，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芒。

司空博放下茶盏，目光落在沈月身上，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：“沈月，久仰了。令郎叶凌霜，可是让本官好找啊。”

沈月抬起头，尽管狼狈，但眼神清澈而冰冷，毫无惧色：“司空博，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。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关于霜儿的消息，更休想用我们来威胁他！”

“有骨气。”司空博轻轻鼓掌，笑容却无温度，“不过，骨气在很多时候，并不能当饭吃，更不能救命。叶凌霜身负南唐遗宝秘密，关乎朝廷大事。本官奉王相爷之命查办，势在必得。沈夫人是聪明人，应当明白，顽抗到底，对你们母女，没有任何好处。不如……”

他话未说完，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，伴随着几声短促的闷响和呵斥，随即，一个沉稳却隐含怒意的声音穿透进来：

“寇大人麾下，护卫统领沈醉，奉令特来拜会司空大人！有要事相询，请司空大人行个方便！”

话音未落，厅门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推开。一道深青色的身影，如同标枪般立在门口。正是沈醉。他并未带随从，只身一人，但那份气势，以及方才瞬间放倒数名守门精锐所展露的武功，让厅内所有人，包括司空博，都心头一凛。

“沈醉？”司空博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，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。他自然知道沈醉，寇准身边最神秘也最得力的护卫头领，武功深不可测，来历成谜，且是寇准的铁杆心腹。寇准与王钦若不和，朝野皆知，这沈醉此刻突然出现在他的地盘，意欲何为？

“原来是沈统领。”司空博瞬间恢复了平静，甚至露出一丝虚假的笑容，抬手示意，“沈统领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。只是不知，寇大人有何要事，需劳动沈统领来访？而且……”他瞥了一眼厅外东倒西歪的守卫，语气转冷，“沈统领这‘拜会’的方式，似乎有些欠妥吧？”

沈醉踏入厅中，对司空博的质问恍若未闻。他的目光，如同最精准的箭矢，瞬间锁定在跪地的沈月身上，尤其是她那张虽然沾了尘土血迹、却依稀能看出旧日轮廓的脸庞。当他的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脖颈和衣襟，最后落在她耳垂下方一颗几乎淡不可见的小小疤痕时，他整个人的气息，几不可察地剧烈波动了一下，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下。

是她！真的是月儿！虽然几十年风霜改变了容颜，但那眉眼轮廓，那倔强的眼神，还有那独一无二的疤痕……绝对错不了！

巨大的激动和心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沈醉的心防，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相认的冲动。但他知道，不能！此刻相认，非但救不了女儿，反而会让自己和寇大人都陷入被动，甚至可能给女儿带来更大的危险。他必须冷静，必须按照计划来。

强行移开几乎粘在女儿身上的目光，沈醉看向司空博，抱拳行礼，语气平静无波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司空大人见谅，沈某情急之下，出手失了分寸，向司空大人赔个不是。但今夜冒昧前来，实有十万火急之事，不得不如此。”

“哦？何事如此紧急？”司空博心中疑虑更甚，示意手下将沈月带到一旁看守，目光在沈醉和沈月之间逡巡，试图找出关联。

“沈某奉寇大人之命，暗中查访一桩旧案。”沈醉缓缓开口，声音在大厅中回荡，“此案涉及多年前一桩江湖公案，以及可能被卷入的朝廷官员。寇大人得到密报，称有关键人证，可能落在了司空大人手中。故特遣沈某前来，一是确认人证身份，二是……若真是寇大人所要之人，希望能将此人移交寇大人处置。毕竟，此案关乎朝廷法度，非同小可，寇大人身为副相，有权过问。”